AYE画廊开幕展

2005.12.17 – 2006.02.10

新闻稿

在艺术发展历史上,人们从未经历过像今天这样视觉艺术如此多样化的时代,艺术家对包括自己在内的整个世界的感知方式的差异,造成了当代艺术样式边界的不断模糊与不断确立。但是,在纷繁的艺术潮流之外,也有一批艺术家没有表现出表面的激进姿态,而是以长期的坚定探索,形成自己对艺术的态度和关于艺术的方法,形成语言形态与艺术观念的内在统一。本次展览上的几位画家就是这条道路的坚定实践者。
陈文骥从来就是以为站在“潮流”外围的艺术家,他的特点是观察与欣赏着画坛此起彼伏的风景,画的却是自己内心的风景。他在20多年里画的都是生活中:“多余的物品”,这些物品介于垃圾废品和日常实用之间,画家似乎以一种“暧昧”。然而,他的创作态度异常严肃认真,甚至可以说是虔诚和苛刻。在这些年的新作中,这种倾向达到了极致:画面里,惯见的烟囱、旗杆、公路护栏呈现出神示的光芒,甚至最终只有从空间深处显现的光斑。从构图到质感、细节的表现无不体现出他的顽强和执着,仿佛在表现某种庄严的主题。由于抽离物象原有意义的形态得到这样郑重其事的对待,他的作品常常在神圣与世俗、严肃与滑稽、深奥与浅白之间游离。他既拒绝宏大的历史叙事,也无意以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放逐与对神话的消解和逃避,似乎执意要在二者之间拓出一个“第三空间”,在物质性与精神性之间达到感知的平衡。
在绘画语言的理性和清晰上,朝戈和陈文骥有相似之处。但是朝戈是以人物和风景作为主要表现对象,冷峻的背后有一股抑制不住的执着甚至狂热。他笔下的人物虽然具有独特和明显的个性外貌,但本质上要传达的是人的意志与精神。他的肖像式人物画所描写的实际上不是某一个人的心理状态,而是一种超越世俗的姿态和表情,使人想起早期文艺复兴时期特别是北欧绘画中的单纯与敬慕,有一种内省和虔诚的宗教感。肖像和人物画在这里具有一种完全不同的意义,它脱离了具体的社会生活语境,而引导我们产生对人性的永恒追问。他的风景系列和他的人物画一样,展开的是大自然神奇丰富的光影变幻,构筑的同样是属于精神世界的风景。
夏小万提供给我们的典型意象是一些古怪的精灵。它们介于人、动物、鬼怪、幽灵之间,完全是幻想的产物,超现实的意味非常明显。即使在他后来的作品中终于出现了“人类”的形象,也是以一种相当怪异的透视手法来表现的。类似的透视处理大概只有在某些样式主义作品和巴洛克天顶画中见到。这种视觉关联也似乎表明,夏小万的作品不是虔诚信仰和刻板理性的产物。我们可以看到,在那些人鬼混杂的诡异形象中, “生命”显得异常鲜活生动;而这里的“生命”正好是跟宗教和理性对立的,精灵们无拘无束、无牵无挂,情欲本能和非理性冲动得到的解放。
江大海现在是旅法画家,中、西方文化的双重背景使他的作品带有跨文化的色彩。他的艺术经历了从写实到写意的发展,现在落脚在写意与抽象之间,特别重视画面整体气氛的创造,在被提炼的单纯色彩特别是高级黑灰的色调中,表达了一种来自东方文化深处与自然生机那里的“微茫气象”,形成一种新的视觉图式。跨文化特征的另一种表现形式是用抽象绘画的眼光来重新阐释中国书法,使书写或制作出来的汉字成为他画面的形式结构,获得视觉形式上的独立性。
贺幕群也是一位跨文化的中国艺术家,而且是一位有传奇经历的女画家。她从中国到南美,再由南美到欧洲,旅居生涯是世界范围的。她曾经居住地的文化千差万别:上海、台湾、马德里、圣保罗、巴黎,而她的绘画题材却只有几个——花、水果、日常用品,以及少数沉默的人物。好像她的行旅生涯和她的创作无关,目力所及,大都是画室里的东西。事实上,这也正体现了贺幕群在艺术上的价值观。她不从事一切事件性、描述性的绘画,而只关心绘画本身的色彩和结构。但是她的画往往有大的格局,她画的静物通常超过了生活中的视觉经验,用的是偌大的尺幅,水果、花朵、食品也是诺大的。这种放大 让观者不再关注物品的质感,而会更强烈的感受到绘画的质感——出其不意的构图、强烈的色彩、粗放的笔触。从贺幕群的绘画语言中可以看到多种艺术资源的有机融合:南美壁画肯定的造型和厚重的结构、欧洲超现实主义绘画神秘的空间感和情绪。画家把这些表现手法集结于对一切事物的博爱精神,在单纯而美好的意境中表现出一种具有中国或东方意味的女性意识。
这几位画家集合起来的展览,不带有时下张扬的主题,但他(她)们的艺术方式和作品质量则大概能让人感觉到绘画的存在首先乃是一种精神的存在,特别是一种深度精神的存在。

范迪安(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副院长)
2005年11月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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