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隐的藝術

2026.03.23 – 2026.03.28

新闻稿

《退隐的藝術》聚焦於一組女性藝術家——米裏亞姆·卡恩(Miriam Cahn)、蔡錦(Cai Jin)、遲群(Chi Qun)、安·克雷文(Ann Craven)、韓青臻(Han Qingzhen)、莫娜·哈透姆(Mona Hatoum)、賀慕群(Hoo Mojong)、凱瑟琳·雅各布斯(Kathleen Jacobs)、羅敏(Luo Min)、羅明君(Luo Mingjun)、瑪雅·魯茲尼克(Maja Ruznic)和張瑞秋(Rachel Zhang)。她們在各自不同的創作路徑中,不約而同地將“退隐”轉化為一種溫和卻堅定的審美立場。相較於藝術史中女性不斷被要求“發聲”“顯現”或“承擔代表性”的處境,這裏的退隐並非消失,而是一種有意識的選擇——通過後退、保留與延宕,重新安放藝術的能動性。她們的作品不急於被看見,也不以表演性的姿態回應外部期待,而是在不透明與緩慢之中,悄然確立另一種存在與創造的可能。

“退隐”既非消極的逃避,也非對世界的否認,而是一種主動的策略,用以重塑內與外、顯與隱之間的關係。卡恩以熾烈的肉體繪畫對抗觀看的暴力,將私人情感轉化為政治性的凝視;蔡錦的腐朽花體與肉身意象,將時間的侵蝕轉化為女性存在的生命隱喻;遲群以層疊與覆蓋的繪畫語言,將時間的積澱與情感的流動凝固於畫面的肌理之中;克雷文在其創作中重新闡釋了標誌性的動物、花卉與天體母題,將觀念性的重複與富有手工痕跡的繪畫性表達融為一體韓青臻在具象與抽象之間徘徊,以減法的語言追索精神與形式的純度;哈透姆將退隐呈現為被迫的距離,使家庭空間與身體承載流亡、監控與潛在的暴力;賀慕群的跨文化繪畫在靜默中展開東方抒情的內在張力;雅各布斯與環境、自然元素及時間之間的持續對話,令她的作品成為他們疊加而成的痕跡羅敏的繪畫以極富表現的語言和看似即興的節奏構築一種內向的觀看經驗羅明君將“退隐”化為一種在親密與疏離之間遊移的姿態,在自我流放的過程中重新界定了歸屬與存在的意義;魯茲尼克將精神分析的探究、斯拉夫薩滿傳統與神秘思想編織進其光輝的繪畫之中,使具象與抽象在畫面中彼此交融;張瑞秋通過超現實的具象場景,探討權力、自主性與身份議題,並以層層交織的個人與歷史敘事呈現存在性的張力與社會角色。她們共同將“退隐”演繹為一種距離與專注的辯證法——在猶疑、延遲與沉默中持續思考。

借鑒莫裏斯·布朗肖(Maurice Blanchot)關於“無盡的對話”(the infinite conversation)以及呂斯·伊莉格瑞(Luce Irigaray)提出的“內在倫理”(ethics of interiority),《退隐的藝術》試圖將這些藝術實踐放置於一個更為開闊的思想背景之中。對布朗肖而言,對話並不必然始於表達或佔據話語的位置,而往往在退讓中發生——通過讓出空間,使他者得以顯現。在這一意義上,“退隐”並非沉默的終止,而是一種富於生成性的停頓,一種讓思考得以持續敞開的姿態。伊莉格瑞所強調的“內在倫理”,則指向一種向內的傾聽:通過承認內在的差異,維繫與他者之間不以支配為前提的關係,使相遇在克制與尊重中展開。

在這一思想脈絡中,退隐不再意味著缺席,而成為一種關係性的存在方式——通過距離、專注與延宕,與世界保持聯結。工作室因此被理解為一種減速的時間場域,思想在反復與停留中逐漸成形,而“不出現”的選擇本身,也悄然獲得了形式的意義。

將“退隐”同時作為概念與方法,展覽嘗試鬆動現代主義與女性主義藝術史中關於進步、認同與自我表達的線性敘事,轉而勾勒出一條更為安靜的路徑——由懸置、克制與持續所構成。在這樣的語境下,“退隐”並非離開世界,而是學習以另一種方式與世界相處:以專注取代宣言,以耐性回應展示。也正是在對“隱身”的持續實踐中,這些藝術家重新理解了在場的意義,使藝術在不必高聲宣告自身的狀態中,獲得更為深刻而持久的存在。

*展覽將於2026年3月23日至3月28日在AYE PROJECT SPACE(香港柴灣永泰道60號柴灣工業城1期204室)展出,並於3月23日下午舉行預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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